鴻蒙小藝一小步，人機交互的一大步

作者｜周雅

如果四年前被推上臺前的鴻蒙1.0，還只是構圖簡單的“Try it Possible”，那么如今的鴻蒙4.0，已經可以讓華為終端BG CEO、智能汽車解決方案BU CEO余承東一臉從容的念出“Make it Possible”。

Make It Possible(以行踐言)，是華為消費者業務10年前對外公布的品牌理念，其實在每一年的華為開發者大會(HDC)，這個口號都會響徹全場，但是今年鴻蒙4的到來，卻讓這話聽起來多了一絲堅定意味。

自初出茅廬，鴻蒙就開辟了一條極具特色的基調，有別于通信領域——手機操作系統的iOS、Android，也不是計算領域——桌面操作系統的Windows、MacOS，它更是一個“橫跨通信與計算兩大技術領域的，面向智能全場景的分布式系統”。從我們一直以來的觀察看，鴻蒙從第一代起，它定下的基調，就是——

面向人與人、物與物、人與物三種交互場景并進的「新交互方式」演進之路。

物理世界到數字世界的“橋”

操作系統有我們看不見的一面，是對計算系統底層資源的管理。但是對于大多數用戶而言，操作系統看得見的另一面，則更為重要，它就是——人機交互方式。

操作系統，本質上是連接硬件與軟件、人與機器的橋。而每一個操作系統的交替，都伴隨著人機交互方式的革新。

「鍵盤」承擔了這個使命最長的歲月。在古老的MS-DOS和Unix時代，人們通過鍵盤輸入命令，盡管這種方式在當時已經足夠先進，但它既復雜性又不直觀，對普通用戶來說是一道障礙。計算機的早期用戶，上機之前幾乎都要先進行打字軟件的訓練。

后來出現的Windows和MacOS，讓人機交互方式從「鍵盤和命令行」進化到「圖形用戶界面和鼠標」。到了移動互聯網時代，Android和iOS通過觸摸界面，又讓「觸屏交互」成為主流?？梢哉f，當年智能手機出現的奇點轟動，離不開“多點觸控”這一開創性的人機交互方式。

顯然，從鍵盤鼠標、到觸摸屏、到語音，每一次人機交互方式的轉變，都是一次操作系統使用效率的提升。

在HDC2023，鴻蒙4（HarmonyOS 4）強調了它的六項創新能力——分布式、原子化（元服務）、智慧（盤古大模型）、流暢（方舟引擎）、安全、個性。

其中，「分布式」不用多說，它是鴻蒙開天辟地的亮點，意味著各種設備能夠在一個系統中協同工作，手機、電腦、平板、智能穿戴、微波爐、冰箱等可以一鍵互聯、無縫切換，像是在終端之間建了一條高速公路，它們共享資源、共享信息、協同工作，形成了一個完整系統。

但鴻蒙4的六藝之中，最讓我們感觸最深的，其實是它最新實現的一項能力：「智慧」，鴻蒙4通過內置盤古大模型，讓語音助手“小藝”脫胎換骨。

如果說我們可以將分布式定義為鴻蒙的一個支點，讓物與物交互地更好。那么AI就相當于是鴻蒙的另一個支點，可以讓人與物交互地更好。左手分布式、右手AI，兩個支點的連線，構成了鴻蒙發展的一條主線。

華為盤古大模型的能力，則是鴻蒙新支點的底座。自然語言能力的加持，讓人機交互第一次不是以人適應機器的方式進行，而是機器適應人的方式進行。

換言之，大模型出現后，自然語言成為了人機交互的新媒介，計算機第一次“直接”理解了人類語言，而可以借由復雜的軟硬中間件，這種“直接”，讓人機交互離“自然交互”又近了一點。

不過需要強調的是，盡管我們一直在說大模型，小藝跟我們日常用的ChatGPT、文心一言等AI工具是不同的，后者是通過調用云端算力，實現了圖靈測試級交流的通用工具；而小藝，則是云端和終端相互配合，把手機等移動終端的算力資源利用起來，去匹配個人用戶的智慧全場景需求，成了操作系統的一個智能化身。

它是操作系統界面的一大進化，也開創了人機交互的一個先河。

同樣參與了這次HDC2023的和鯨科技CEO范向偉在其中一場分論壇中提到：“小藝的特殊之處在于，此前國內沒有一家同類廠商，能夠在消費者終端，提供這樣普適的用戶需求。”

按照華為的官方說法，盤古大模型主要在三個方向增強了小藝的能力——智慧交互（更聰明）、高效生產力（更能干）、個性化服務（更貼心）。而拆解來看，小藝的三個能力，似乎可以給人機交互的進化帶去兩個思路。

思路1：它是操作系統的化身。

人與人在交流過程中，通過說話、眼神、肢體動作都可以，怎么自然怎么來。同理，人機交互的方式，其實也不用只局限于單一的一種。升級后的小藝，能在語音交互的原有基礎上，新增了文字、圖片、文檔等多種交互形式，它是一種自然的交流。

第一，小藝有強大的理解能力。例如，你想要把換成天氣壁紙，可是記不起來功能名字，或者不知道在哪個菜單欄里去找，這時候只需要問小藝“怎么換一個帶天氣效果的壁紙？”，或者直接說“把手機壁紙設置成實時天氣。”只要意思表達到了，小藝都能聽懂，然后自動幫你換好。

或者，假設此時的你在某處看到一篇英文論文，但你來不及完整的看完，這就可以讓小藝理解這篇英文論文、再提煉出中文摘要，甚至，你可以挑其中某個關鍵詞問它，小藝會到論文中去找答案，精簡之后再回答你。

第二，小藝有一定的創作能力。鴻蒙4的創新之處在于，小藝融合了AIGC的能力，可以做一些摘要總結、信息檢索、多語種翻譯、郵件擬寫、內容創作等工作，帶來生產效率的提升。

比如開會場景，你要向甲方發一份會邀，就可以讓小藝幫你快速生成一份商務版的郵件；再比如圖像場景，基于多模態的能力，用戶可以直接選中手機中的圖片或者一些廢片，召喚出小藝，告訴它喜歡什么風格的藝術創作，讓小藝進行二次創作，可以直接得到一張藝術風格的圖像。

這樣的功能，雖然在ChatGPT等聊天機器人應用中很常見，但小藝的調用是基于操作系統層面，這就比“先把會邀或圖像發送到某個聊天機器人的對話框里-再寫一段prompt-最后再得到答案“要方便多了。因為場景自身，已經天然構成了prompt的上下文。

第三，小藝相當于一個超級應用。傳統的語音助手，僅僅停留在“用戶發出一次指令、它完成一次指令”的簡單操作，而鴻蒙4的創新之處在于，小藝不但具有大模型的泛化能力，還可以與手機功能進行聯動。

比如存檔場景，你可以直接給小藝發一張圖片，讓小藝按照圖片里的文字添加會議時間提醒，或者將圖片里的聯系人信息直接添加到手機通訊錄中；或者用餐場景，你晚上想請人吃飯，可以直接告訴小藝“找一家在松山湖附近評分比較高的海鮮餐廳，最好有適合 4 個人的優惠套餐”，小藝可以直接調取美團服務。

小藝之所以既能聽懂自然語言，又能調用手機應用，背后有兩個關鍵因素。華為終端BG AI與智能全場景業務部總裁賈永利解釋道，一方面，大語言模型具備泛化能力，能夠幫助智能助手提升理解能力。另一方面，大模型Plug-in的插件能力，可以在手機內部打通各應用之間的壁壘，借助工具拓展能力。

思路2：它是個人模型的化身。

小藝不僅代表了操作系統的底層功能，是終端交互的新界面，它其實也是用戶的數字化身，讓機器更懂我們。

華為指出，小藝將擁有一個強大的能力「記憶能力」，隨著長時間的陪伴，小藝會越來越懂你，那么它給出的「小藝建議」也會更貼心。

比如父母的金婚紀念日，用戶可以告訴小藝幫他記住，并且提前兩周時間提醒用戶準備，那么“小藝建議”會在臨近之時推出一張應用組合卡片，里面聚合了訂餐信息、禮物導購、生日策劃等信息。

比如針對經常出差的用戶。假設你即將去納米比亞出差，在訂票過程中曾經與小藝交流過，那么當真正出差的時候，小藝建議會自動生成一個“納米比亞之旅”的出行卡，里面聚合了天氣預報、行程攻略、打車服務等應用，且這些都是你習慣的應用。

再比如針對喜歡跑步的用戶。小藝可以根據你用自然語言發出的需求，基于自己的編程能力，自動創建出一個完整的晨跑場景：每天早上6:30幫我播報天氣，6:30-7:00如果我帶上藍牙耳機，就自動播放我收藏的音樂，并把手機調成靜音。小藝接收指令，并且每天照做。

華為強調，所有這些相關的數據和學習，都是在端側推理，以保障用戶的安全和隱私。“AI 大模型技術的發展，將會帶來下一代智能終端操作系統的智慧體驗。”余承東在會上強調。

當然，無論是哪種化身，作為一種新智能體，它需要持續持續進化的能力。這方面，小藝得益于華為技術棧的底層加持。

據悉，小藝的大模型，基于盤古L0大模型+終端消費者的場景數據和精調模型后的L1層對話模型。所謂盤古大模型（盤古Chat），是華為自研的大模型，它近期另一項輝煌成就，來自它在天氣預報中的表現：今年7月初，《自然》雜志發表了華為《三維神經網絡用于精準中期全球天氣預報》論文，論文中顯示，盤古氣象大模型是首個精度超過傳統數值預報方法的AI模型，速度相比傳統數值預報提速1萬倍以上。

《自然》評價認為：“盤古氣象大模型讓人們重新審視氣象預報模型的未來。”顯然，盤古大模型將對小藝帶來持續增益。

“現在每個月至少有2億手機用戶與小藝交互。在搭載鴻蒙座艙的汽車中，87.6%的座艙操作都由小藝完成。每臺智慧屏小藝平均每天被喚醒7次。”華為終端BG首席運營官何剛分享了這樣一組數據。而有了大模型，小藝的未來，可能不再需要喚醒，而是常駐。

生態成，則鴻蒙成

不過，鴻蒙究竟能否能引領操作系統變革，除了技術精進之外，還需要一個必要條件，它就是生態。

鴻蒙操作系統的誕生，起源是在制裁的重壓下一條拓荒之路，而華為正以自己的方式向外界證明，企業若要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，就必須構建“根”和“魂”。“根”是生態，不可動搖；“魂”是創新，不可停歇。

在這次HDC2023臨近結束，華為終端BG軟件部總裁龔體表示，“如果說打造一套成熟的操作系統需要有堅實的底座、繁榮的生態、極致的體驗的話，那么，鴻蒙已經完成了兩大戰役，還剩一個戰役是生態，生態成則鴻蒙成。”

操作系統的生態，是由多個組成部分構成，包括但不限于硬件制造商、軟件開發者、最終用戶、以及其他相關合作伙伴。這些不同的組成部分相互協作、共同支持，也推動操作系統的成功。生態，不是企業的一畝三分地，而是趨于持續擴大、持續創新的圈。

所幸，鴻蒙生態也在路上。“截至目前，搭載鴻蒙生態設備超過7億臺，HarmonyOS注冊開發者達到220萬以上，API日調用達到590億次以上，開發工具DevEco活躍用戶數超過40萬人。”余承東分享說道。

中國農業銀行研發中心副總經理徐偉在HDC2023現場演講時，提到了農業銀行手機銀行搭載鴻蒙操作系統的心得：“之所以選擇鴻蒙，主要是兩方面因素，一方面，我們統計了現有客戶的手機類型，有超過20%以上的用戶使用搭載鴻蒙的設備。另一方面。鴻蒙的萬物智能理念符合未來趨勢，潛力巨大。”

根據Counterpoint數據顯示，在中國智能手機市場，2021年三季度，鴻蒙系統份額僅為1%，而安卓、iOS的份額分別為86%、13%。到2023年一季度，鴻蒙份額升至8%，而安卓和蘋果分別是72%、20%。

圖來自Counterpoint中國智能手機操作系統市場份額

而華為消費者業務AI與智慧全場景業務部副總裁楊海松曾公開說：“對于一個生態來講，特別是操作系統這類的底層平臺，軟件使用量、市場占有率是它能否活下來、能否成功的最核心的因素，16%的市占率是一個生死線。”

所以，鴻蒙還需再翻番，而AI可能就是新的加速踏板。